第 1 章
正文
窑是一条躺着的龙。火从窑头吃到窑尾,要一整夜。
祁渡把观察孔的砖挪开一条缝,橙红的光扑出来,热浪拍在睫毛上。三十四岁,袖口烧出两个洞,小臂有旧的燎泡疤。方晚站在她侧后方,三十一岁,皮鞋已经沾满窑灰,手里那本收货簿被汗浸得发软。
“这窑若塌,你那批影青就没了。”祁渡说,声音被火声压着,“车修不好。你今晚走不了。山上没有第二家店。”
方晚把簿子合上。“我不走。火我也不懂。你要我添柴还是让开。”
“让开。添柴会毁温。”祁渡把砖重新堵上,只留一线。她在暗里看方晚,看了很久,“你三年前来过一次。那次你压价。压完就走。今晚你若还是来压,就坐到窑尾去。窑尾冷。”
方晚没去窑尾。她在窑头坐下,背靠土墙。墙是烫的。两人中间隔着一筐未烧的匣钵。火在龙肚子里走,走一声,匣钵就轻轻一响,像有人用指甲敲瓷。
过了半个时辰,祁渡去看第二次。方晚忽然说:“那次压价不是因为器不好。是因为你不看我。你看火。看匣钵。不看人。我压完价,你连茶都没倒。”
祁渡的手停在砖上。“茶在那口缸里。自己倒。”
方晚没倒。她走过去,站到观察孔旁边。火光照得两个人的喉结都亮。她的手指碰到祁渡小臂上那块疤,没有问怎么来的。祁渡也没有躲。
“今晚看我。”方晚说,“看完如果还只想守窑,我就坐到天亮,一句话没有。看完如果手要往别处放,就放。放之前先说。这窑不能塌。塌了你恨我,我也恨你。”
祁渡把她的手按在自己腰上。不是解衣。是隔着粗布,让她摸到热。窑的热从背后过来,人的热从前面过来。方晚的掌心滑到小腹,停住。
“可以再往下。”祁渡说,“不要进。火还要看。看完这一段,才许进。”
方晚隔着裤子按住她的阴户。布已经潮了一小块。她只用指腹隔着布画圈,画在核的位置。祁渡的呼吸乱了,额头抵上土墙。观察孔里的火正好走到中段,颜色从橙偏白。她必须看。她把方晚的手抓住,按在原处,自己侧过头去看火。
“别停。”她说,“停了温会掉。不是真的。是我会掉。”
方晚就没停。隔着布磨到祁渡的膝软,才把她的裤腰松开一寸,指尖贴上阴唇。湿。热得不像山上的夜。方晚只进一个指节,停在那里。
“深一点?”
“先这样。”祁渡看着火,“白了就对。白了你再进。进了也不许把我按倒。倒了没人看孔。”
火白了。方晚才整根没入中指,屈起来,找到那一点。祁渡骂了一声,很短,被窑声盖住。她没有喷。她只是夹紧,把方晚的手指咬在身体里,一边看火,一边发抖。
“你三年前就会这个。”方晚低声说。
“三年前不会。”祁渡转过脸,眼是红的,不是哭,“三年前只会烧。今晚才会一边烧一边让人进。方晚,不要第二根。一根就够。够到我去添最后一棚柴。”
方晚听她的。只一根,慢慢地抽,每一下都等窑里那声低响。祁渡到的时候几乎没有水溅出来,主要是腰软,牙齿咬住方晚的肩。方晚把手指抽出来,没有送到她嘴边。她在围裙上擦了一下,像擦釉料。
祁渡去添柴。柴进窑口,火星爆开。她回来时方晚还站在原处。祁渡把她按到匣钵筐边,跪下,解开她的裤。这一次她用嘴。不是技巧展览,是认。舌面先碰上阴蒂,方晚的手抓住她的头发,力道不稳。
“轻……”方晚说,“太重我会叫。叫了山下会听见。”
祁渡就轻。含住,磨,不进得太深。方晚的腿在抖,抖到祁渡用肩膀卡住她。水不多,味道却清楚,混着窑灰和皂角。方晚到的时候把一声全咽进喉咙,手指在祁渡后颈掐出印。
两人靠着墙坐。火还在走。祁渡的手重新探进方晚腿心,只是盖着,不搅。
“还有两小时落火。”她说,“两小时里你可以再碰我。碰完我要去看尾温。尾温不对,这窑前功尽弃。尽弃的话,你那批货也没了。所以今晚不是风流。是守。守着火,也守着你的手。”
方晚点头。过了一会儿,她把腿分给祁渡,让她用大腿贴上来磨。没有对坐到底。没有冰。没有四指。布和皮肤来回,热得发疼。祁渡先出声,方晚跟着。两个人的灰都花了。
落火前祁渡又看了一次孔。火从白退回橙。她松了一口气,回头,方晚已经把收货簿翻开,把三年前那行压价划掉,改写成:原价。另加守夜。
“这不算赔。”方晚说,“算我看你。看完还想看。祁渡,窑冷了之后,手可以再往深里放。冷了才许躺。躺了也不许把火忘了。忘了我们明年还要烧。”
祁渡把她的手拉过来,按在自己小腹上,没有再往下。窑里的龙慢慢睡着。山上没有第二家店。有的是还热着的一排匣钵,和两个暂时都不打算下山的人。

